第(1/3)页 三个人踩着青石板往镇子深处走。 石板上有裂纹,缝隙里长出了灰白色的霉菌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 刘年走在中间,一手攥着桃木剑,一手举着手电。 光柱只能照出前面五六米的距离,再往前就被灰雾吞了。 两侧的建筑越来越密。 规模比村子要大,更像是个镇子。 门板上挂着木头招牌,字迹模糊,但依稀能认出“义和粮行”“仁济药铺”“周记裁缝”。 有家铺子的门板半开着,里头的柜台上还摆着一杆老式铜秤,秤砣歪在一边,秤盘里盛着半碗黑色的液体。 民国的镇子! 刘年的脚步慢了下来。 六姐方樱兰忽然停住。 “有东西过来了!” 她说的轻巧,但刘年注意到她闭着的眼皮跳了两下。 刘年竖起耳朵。 什么都听不见。 然后,他听见了。 铛! 很远,很沉,像有人拿铁锤砸了一口老钟。 声音闷在灰雾里滚过来,四面八方。 铛! 第二声近了。 刘年的手电光抖了一下,但他的手没抖,是光本身在抖。 光柱里的灰尘颗粒开始往一个方向流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前方制造了一股吸力。 铛! 第三声。 灯笼变了。 整条街上那些腐烂了大半的红灯笼,从里到外,一盏一盏地大亮起来,照亮了整条街。 但,不是刚才的红色。 而是惨绿! 绿到发白的光从灯笼的纸皮缝隙里渗出来,一盏接一盏,从街头亮到街尾,像一条绿色的脊椎骨被点燃了。 刘年把手电关了。 绿光下,整个镇子的细节被照得纤毫毕现。 墙上的裂缝里有指甲抓过的痕迹。 屋檐下的蛛网结的不是丝,而是头发。 街面上残留的脚印不是朝前走的,是朝地底陷下去的。 五姐的铜铃又响了。 叮。 这一声比刚才轻,像是在试探。 “来了!”五姐说。 灰雾的尽头,四个人影走了出来。 走得很整齐,步幅一致,左脚右脚的节奏跟铜锣声合在一起。 不是等闲人的走法,像是操练过的,阅兵式的那种齐步走。 他们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制服,铜纽扣擦得锃亮,大檐帽压得很低,帽徽上刻着一只闭着眼睛的蝙蝠。 刘年的瞳孔缩了一下。 他见过这身衣服。 在鬼市! 那晚四个拿哭丧棒的白板面具执法者,穿的也是这套。 不完全一样,但制式相同。 只不过鬼市那四个戴着面具,看不见脸。 眼前这四个,没有面具。 他们的脸露在绿光底下,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紫黑的尸斑,斑块从下颌一直蔓延到眼眶。 嘴唇没了,牙齿全部外翻,上下两排咬合在一起,像缝了拉链。 眼窝里没有眼球,但有东西在里头转。 好像是......虫子! 四个护卫在距离刘年十五步的位置停住。 齐刷刷地站定,齐刷刷地抬手。 腰间各别着一根黑色的棍子,和鬼市那种哭丧棒不同。 这四根棍子更短,更粗,上面缠着一圈一圈的铜线,铜线的末端系着小铃铛,无风自响。 不对! 刘年的注意力被脚下的震动拉了回去。 地面在动。 青石板的缝隙里冒出了墨绿色的烟气。 烟气顺着石板的纹路向四个方向蔓延,像根须一样扎进地缝里,又从更远处的地面钻出来。 难道...... 这东西跟斗爷说的阴脉是连着的? 第(1/3)页